涞源城的成功收复,让周志远把目光投向了根据地内部的整训和休整。
连续一个月的作战让部队的弹药消耗巨大,各支队上报的伤亡数字虽然不算特别严重,但伤员需要时间恢复,新补充的战士需要训练。
六月底到七月初的这段时间,独立纵队进入了短暂的休整期。
六月三十日,周志远在灵丘指挥部召集在山西的各支队支队长开了一个碰头会。
宋少华、王远山、魏大勇、楚云舟、冯启东和蒋子轩都到了,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。
每个人脸上都还带着连日作战的痕迹,但所有人的精神头都很足。
“各支队报一下现在的情况。”周志远坐在桌子一头,手里拿着一支铅笔。
宋少华第一个开口。
“第一支队现在实有兵力五千两百人,这次战役伤亡了三百多人,新补充了五百多个新兵,正在加紧训练。
弹药方面,步枪弹还有三个基数,机枪弹两个基数,迫击炮弹只剩下不到一百发,急需补充。”
王远山接着说。
“第二支队五千一百人,伤亡两百八十人,补充新兵四百人。
弹药情况和第一支队差不多,炮弹紧缺。
另外被服厂的夏季军装还没全部到位,战士们现在还穿着春季的夹衣,热得够呛。”
魏大勇汇报第九支队的情况。
“四千人,伤亡最大,攻城的时候冲在最前面,牺牲了一百六十二人,受伤三百一十一人。
补充了五百个新兵,现在正在整训。
弹药方面还够用,缴获了不少鬼子的武器弹药。”
楚云舟的炮兵支队在这次战役中立了大功。
他站起来说。
“炮兵支队现有六千人,这次消耗了一千多发各种炮弹,库存只剩下不到五百发。
各支队现在都想要炮兵配属,但炮弹跟不上,我建议暂时把各支队配属的炮兵集中起来,等弹药补充到位再下发。”
周志远在纸上记了几笔。
“弹药的事我来想办法。
蒋子轩,你说说后勤的情况。”
蒋子轩翻开一个账本。
“制药厂这个月生产了三万支青霉素,比上个月多了五千支。
兵工厂修复了四百多支步枪,三十多挺机枪,还造了两万发复装子弹。
被服厂这个月赶制了八千套夏季军装,但咱们纵队现在正式编制已经超过五万人,八千套远远不够。”
周志远点了点头。
“优先供应一线部队。
被服厂加班加点继续生产,兵工厂的弹药生产线也要全力运转。
冯启东,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?”
冯启东拿出一份情报汇总。
“鬼子在张家口和大同都加强了兵力,看样子是想封锁我们向河北方向的发展。
另外,上海那边传回来消息,周志平同志已经离开上海,正在往陕北方向走,预计七月中旬能到延安。”
周志远愣了一下。
“大哥回来了?”
冯启东点头。
“对,据说带了一批很重要的物资和设备,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。
他会在延安停留几天,然后可能直接到我们根据地来。”
周志远沉默了几秒钟。
自从父亲周瀚林带着母亲和妹妹去了陕西,他就没怎么和家人见面了。
平日里联系,都是靠书信。
如此看来,多少有些不孝,只是国难当头,忠孝确实难以两全。
父亲在宝鸡开了几个厂子,母亲和妹妹跟着住在那边,大哥周志平则一直在上海做地下工作。
现在大哥突然从上海回来,还要到根据地来,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。
“知道了。”周志远压下心里的情绪,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会议上。
“各支队继续整训,弹药和物资统一调配。
被服厂和兵工厂全力生产,制药厂的青霉素产量还要继续提高。
另外,沈非愚政委过两天从冀西回来,到时候再开一次全纵队的政治工作会议。”
会议结束后,周志远单独把蒋子轩留了下来。
“被服厂能不能在这两天赶出一批新军装?要夏装,料子不用太好,但得是新的。”
蒋子轩有些为难。
“首长,现在布料紧缺,赶是可以赶,但数量不会多,顶多三四千套。”
周志远想了想。
“够了,先做三千套。”
蒋子轩没问为什么,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。
七月初的天气热得厉害,灵丘城里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。
周志远每天在指挥部里处理文件,批复各支队送来的报告,安排根据地的生产建设。
河源县那边送来了夏粮征收的统计数字,今年亩产比去年多了两成,老百姓交完公粮还能有余粮。
应县和山阴的煤矿恢复了生产,每天能出两百吨煤,除了供应兵工厂和制药厂,还能卖给周边的老百姓。
两天后,冯启东又送来一份情报。
“周志平同志已经到了延安,汇报完工作之后就会到我们这边来。
随行的还有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,以及你的小妹周玥。
他们带了三辆卡车的物资,有药品、机器零件、还有一批从上海那边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无缝钢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