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两位是?”
周志远侧身介绍。
“这位是沈非愚,独立纵队政委。
这位是刘温许,参谋长。”
沈非愚上前一步,向周瀚林敬了个军礼。
“周老先生,久仰了。
您这些年来对革命事业的支持,我们都记在心里。”
周瀚林摆了摆手。
“说不上支持,就是凭良心做事。
我周瀚林一辈子做生意,讲的就是诚信。
你们八路军做事公道,真心打鬼子,我出点力是应该的。”
周志平走过来,和沈非愚握了握手。
“沈政委,我弟弟在这个位置上,多亏了你们的信任和支持。
我们全家都感激不尽。”
沈非愚笑着说。
“周志平同志,你这话说反了。
不是我们信任周志远,是周志远用一次次胜利和实实在在的成绩证明了他自己的本事。
独立纵队从几百人发展到今天五万多人,从两三个村子发展到十六个县城,他功不可没。”
周瀚林听到“五万多人”、“十六个县城”这些数字,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但没有说话。
一行人进了河源县城。
周志平的随行人员把三辆卡车开到县政府大院,开始卸物资。
三辆卡车装得满满当当,除了药品和机器零件,还有几箱精密车床的配件、一整箱德国产的医用缝合针、二十箱奎宁粉、还有那批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无缝钢管。
刘温许看到那批无缝钢管,眼睛都直了。
“这可是做迫击炮管的好材料!你们从哪弄来的?”
周志平扶了扶眼镜。
“从上海一个洋行买办手里搞到的。
这批管子本来是日本人订购的,用在矿井里的。
我通过一个中间人截了胡,用棉纱换的。
运出来费了很大周折,走的是香港转运的路线,绕了大半个中国。”
蒋子轩兴奋得直搓手。
“这批钢管能做至少五十门迫击炮,太及时了。”
周瀚林则在院子里踱步,看着四周的房屋和街道。
河源县城不大,街道是青石板铺的,两边的房子多是青砖灰瓦,虽然年头不短,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街上行人来来往往,穿着虽然朴素,但脸上气色都不错,衣服上少见补丁。
几个孩子在街角玩跳房子,嘴里唱着当地的童谣。
周瀚林走到一个卖菜的老汉面前,停下脚步。
“老哥,你这菜是自己种的?”
老汉抬起头,看到一个穿着绸布长衫的老者,连忙站起来。
“是自家种的。
老先生是外乡来的吧?要不要来两把新鲜的小白菜?今早刚摘的,水灵着呢。”
周瀚林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子儿。
“生意好做吗?”
老汉接过铜子儿,把小白菜用草绳捆好递过去。
“好做。
以前在阎老西的地盘,摆个菜摊都要交三种税。
现在八路这边,一个月就交一次,还不多。
我们河源县从民国二十七年就在八路手上了,三年多了,日子一天比一天好。
老先生,您要是多住几天,就更知道了。”
周瀚林拎着那把小白菜,若有所思地回到队伍里。
周玥凑过来,小声说。
“爹,您怎么还买菜了?”
周瀚林瞪了她一眼。
“我想买就买。”
说着把小白菜递给刘氏。
“拿着,晚上给孩子们炒一盘。”
刘氏接过菜,抿着嘴笑了。
她知道自家老头子这是心里高兴了,只是嘴上不承认。
中午,河源县政府设宴招待周志远一家人。
饭菜很简单,四菜一汤,主食是白面馒头。
菜是一盘炒鸡蛋、一盘炖豆腐、一盘炒肉片和一盘凉拌黄瓜,汤是西红柿鸡蛋汤。
都是家常菜,但做得干净可口。
周瀚林夹了一筷子豆腐,嚼了嚼,点了点头。
“这豆腐磨得好,黄豆味浓。”
周志平笑着说。
“爹,你现在吃什么都跟做生意有关。
豆腐好吃也要琢磨人家的豆子是哪进的。”
周瀚林哼了一声。
“做生意的习惯了。
我听说你们根据地的纺织厂做得不错,下午带我去看看。”
周志远说。
“行,下午我带您转转。
不只是纺织厂,还有制药厂、被服厂,都在附近,一天能看个大概。”
饭后,周志远带着一家人开始参观河源县城。
河源县从民国二十七年就在独立纵队的控制下,经过三年多的建设,已经成了根据地的核心区域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