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事……要看缘分……”
“什么缘分！”刘氏急了。
“你们队伍里女同志就一个都没有？你整天带着兵打仗，身边都是大老爷们，哪来的缘分？
你得主动，要有这个心思才行！”
沈非愚在旁边听着，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掩饰不住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开口说道。
“周大娘，这个情况我得跟您汇报一下。
我们独立纵队确实有不少合适的女同志，野战医院的院长常梦兰同志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医生。
她医术好，人品正，性格也大方利落，在我们纵队很受尊敬。
而且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。
刘氏立刻追问。
“而且什么？”
沈非愚看了一眼周志远。
“而且常梦兰同志和我们首长经常有工作上的往来。
两个人平时说话不多，但配合很默契。
我们这些老部下私下里都觉得，常院长和我们首长很般配。”
周志远皱了皱眉。
“政委，别瞎说。”
沈非愚摊开双手。
“我可不是瞎说。
常院长每次来指挥部汇报医疗工作，首长都会亲自给她倒水。
别人来汇报工作可没这个待遇。”
刘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扭头问周玥。
“你听到没有？”
周玥使劲点头。
“听到了听到了！”
刘氏立刻追问沈非愚。
“小沈同志，那个常医生今天在不在？”
沈非愚说。
“常院长平时在野战医院，野战医院就在县城西郊，离这里有七八里地。
要不要我派人去请她过来？”
刘氏刚要开口，周志远就打断了她。
“娘，常院长工作忙，野战医院有上百号伤员需要她照看，不能随便叫人家过来。”
刘氏有些失望，但还是不死心。
“那明天，明天你带娘去野战医院看看。
娘身体有些不舒服，让常医生给我看看，这总行吧？”
说着她还真咳嗽了两声。
周志远哭笑不得。
“娘，您身体不舒服我让卫生员给您看就行了。”
“不行！”刘氏斩钉截铁。
“我就信常医生。
小沈同志说她是医术最好的，我就让她看。”
周瀚林端起茶杯呷了一口，慢悠悠地说。
“你娘说得对，我也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。
明天一起去检查检查。”
周玥立刻跟着起哄。
“我头也有点疼，可能是水土不服。
二哥，你得带我们去看病。”
周志远看着全家齐上阵的样子，叹了口气。
“行，明天我带你们去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周志远带着父母和妹妹去了野战医院。
野战医院设在一片平整的高地上，几排砖木结构的平房围成一个院子，院子里晒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和被褥，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常梦兰听到报告，放下手里的病历来带人出来迎接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白大褂，头发绾在帽子里，露出一张清秀的脸。
她向周志远敬了个军礼，动作利落干脆。
“首长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周志远还没说话，刘氏就从后面走上来了。
她仔细打量着常梦兰，从头看到脚，又从脚看到头，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，带着一种公婆看儿媳妇的满意。
“你就是常医生？长得真端正，一看就是个利落能干的好姑娘。
小沈同志说得没错，是个好人才。”
常梦兰被看愣了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，看了看周志远。
“首长，这几位是……”
周志远有些无奈。
“这是家父、家母和小妹。
我娘说她身体不舒服，想让你给看看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侧了侧脸，用眼神给常梦兰发了个信号。
常梦兰立刻明白了，脸上微微红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的笑容。
“周大娘身体不舒服？快请进，我给大娘好好看看。”
她上前搀住刘氏的胳膊，动作自然大方。
刘氏顺势抓住常梦兰的手，一边走一边问。
“小常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大娘，我二十三了。”
“二十三，比志远小四岁。
家里还有什么人？”
常梦兰的声音低了一下。
“家里没人了，父母前些年没了。”
刘氏握紧了她的手。
“是个苦命的孩子。
不过没关系，以后大娘照顾你，有什么难处就跟大娘说。”
这话说得毫不拐弯，常梦兰的耳朵都红了，低着头不知说什么好。
到了诊疗室，常梦兰拿出听诊器，认认真真地给刘氏检查身体。
听心音、量血压，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。
刘氏坐在诊疗床上，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常梦兰的脸。
“大娘，您身体没什么问题。”常梦兰收起听诊器，语气温和。
“心音有力，血压也正常。
就是旅途劳顿，休息两天就好了。”
刘氏点点头，忽然问道。
“小常，你觉得我们家志远怎么样？”
常梦兰手里的听诊器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抬起头看着刘氏，脸上的红晕退了一些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稳重。
“大娘，首长是一个好指挥员，对战士们也很好。
我们野战医院多亏了首长的支持才能运转起来。”
刘氏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。
“我是问你，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？”
常梦兰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坦然地迎上刘氏的目光。
“大娘，首长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脸上又飞起两朵红晕，快步走到桌子后面坐下，低头整理病历。
刘氏笑了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，满脸都是满意。
“好，好，有你这句话，大娘心里就有底了。”
周瀚林在旁边的诊室里量了个血压，一切正常。
周玥拉着一个护士问东问西，打听到不少关于常梦兰的事情。
她跑回来对母亲说。
“娘，我刚才打听了，常院长在野战医院威信可高了，医术好不说，对伤员特别耐心，大家都敬重她。
而且从来没有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，一心扑在工作上。”
刘氏听了更加满意。
“这样的好姑娘，打着灯笼都难找，咱们家志远可不能错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