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师长,首长说过,常梦兰同志父母双亡,师长要是能当女方家长参加婚礼,那意义就大了。
你把这个意思也写在电报里,态度要诚恳,措辞要周全。”
他叮嘱得仔细,通讯员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下要点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四面八方。
最先收到消息的是在山西的各支队。
宋少华正在训练场上盯着新兵做战术动作,接到电报愣了一下,然后把电报拍在一个正在走队列的连排长胸前,脸上的汗珠子都没顾上擦就笑出了声。
“首长要结婚了!这可是大喜事!”
王远山在第二支队驻地修工事,满手泥土,看完电报把手套一摘扔给旁边的警卫员。
“去,把我那套新军装找出来,把袖口的扣子缝结实点,婚礼那天我要穿。”
魏大勇接到电报的时候正蹲在地上擦拭一挺九六式轻机枪,看完腾地站起来,动作快得机枪零件差点散了架。
“出大事了!”他对着旁边的战士大喊了一声,声音震得院子里的麻雀扑棱棱飞了起来。
“快给我找块好布来!还有红纸,越多越好!都给我把屋子布置起来!”
楚云舟在他的炮兵阵地上一遍遍地调试新到的迫击炮。
“所有火炮保养完毕,调试到最佳状态,准备鸣礼炮。”
炮手们你看我我看你,有人小声嘀咕——鸣礼炮是什么规格,打多少发?可看着支队长一脸兴奋的样子,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去触霉头。
冯启东在情报科的密室里对着一沓厚厚的文件,看完电报嘴角难得地露出了笑容,把旁边的情报参谋吓了一跳。
“把商贸科这个月的账目整理出来,选一批最好的东西,送到长缨谷去。”
蒋子轩正在兵工厂车间里和技术工人讨论无缝钢管的加工问题,身上沾满了铁屑和机油的印子。
收到电报后他从车床前直起腰来,在车间里连着转了三圈,转得工人们都停下手里活计奇怪地看着他。
“首长要结婚了!被服厂、制药厂、兵工厂,把最新的产品各选一批,作为贺礼!”
消息传到河北。
周鸿文的第三支队正在涞源城外修整防线,他看完电报后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插。
“给我备马,我去长缨谷。”
他旁边的参谋长问道。
“支队长,涞源的防务还没布置完呢,您现在走了谁来盯着?”
周鸿文已经开始解开沾满泥土的绑腿。
“你先盯两天,我参加完婚礼就回来。
首长结婚天大的事,我不到场不行。”
他说话时手上的动作飞快,三下两下就把绑腿解开扔给勤务兵,又补了一句。
“准备双份的贺礼,份量不能给我丢人。”
山东方向的李显也接到了电报。
第四支队正在鲁西一个叫张家村的地方休整,周围的庄稼地一眼望不到头。
李显坐在地上,看完电报后用手搓了搓脸上的倦意,眼眶突然有点湿润。
旁边的副支队长问他怎么了。
李显把电报递给他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首长要结婚了。
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一趟。”
他边说边站起来,手指着地图算了算路程,发现距离婚礼只有七天,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时间太紧了,给我找两匹快马,我先走,你带部队在附近保持警戒。”
副支队长问。
“带多少人?”
李显已经开始往自己的旧挎包里塞干粮。
“不带太多人,就我自己,带着警卫员和贺礼。
人多了路上耽搁时间。”
他想了想又说。
“把我缴获的那把佐官刀带上,那是给首长的贺礼。”
那把刀用油布裹了好几层,一直压在他的行李包最底下,是去年在一次夜袭中缴获的,整个支队都知道他看得比自己的枪还重。
消息传得越来越远。
远在重庆的段休收到电报时已经是七月十七日凌晨。
译电员把电报译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。
段休看完电报,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。
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,窗外的重庆灯火稀疏,嘉陵江的雾气从窗外飘进来。
他的副手推门进来。
“支队长,怎么了?”
段休把电报递给他。
“首长要结婚了。
我们在重庆,离长缨谷隔着千山万水,去不了。
但礼数不能少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保险柜前,拧动密码转盘,金属齿轮咔嗒作响,从里面取出一个红木小盒子。
“这是我父亲送给我的玉佩。
帮我安排可靠的人,走咱们的秘密通道,务必在婚礼前送到长缨谷,就说我段休人不到但心意到了。”
东北的张魁和武汉方向的木兰山游击支队也相继收到了消息。
张魁正带着部队在铁路线上扒铁轨,满身都是煤渣和铁锈,看完电报后把手里的撬杠一扔,砸在一截铁轨上,发出当啷一声脆响。
“同志们,今天多干点活,有大喜事发生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