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报像雪片一样飞向四面八方。
李云龙的独立团驻扎在晋西北一个叫羊角村的地方。
通讯员把电报送到他手上时,他正在村口的打谷场上骂一个新兵,因为那个新兵把手榴弹扔歪了。
他一手叉腰一手在面前比划着扔弹的弧线,嗓门大得打谷场上的麻雀都不敢落下来。
李云龙看完电报,把电报往桌上一拍,嗓门扯得震天响。
“好哇!周志远这小子总算要结婚了!
老子还以为他要打光棍打到抗战胜利呢!”
赵刚从团部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。
“你瞎嚷嚷什么?周志远结婚你高兴个什么劲?”
李云龙转过身来,嘴巴咧到了耳朵根。
“老赵你不懂,周志远这小子打仗是把好手,就是个人问题上太墨迹。
你看他那个独立纵队,发展势头这么猛,地盘这么大,结果他连老婆都没讨一个。
现在总算开窍了!我得去!我必须去!不去不够意思!”
他一边说一边在院子里大步转圈,激动得把身边那棵枣树的叶子震得哗哗响。
赵刚喝了口水。
“咱们独立团和独立纵队虽然属于不同的系统,但确实并肩作战多次了,这个礼数得到。”
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说话声音小点,震得我缸子里的水都在晃。”
李云龙根本不管。
“来人!把我那坛山西老汾酒搬出来!那可是我藏了三年的好酒,自己都舍不得喝,一直埋在我床底下!
对了,再把我缴获的那套鬼子将官刀也带上,当贺礼!”
他说完又扯着嗓子喊。
“赵刚你跟我一起去,咱俩一人一匹马,明天一早就出发!”
孔捷的部队驻扎在隔壁县。
他接到电报的时候正在看作战地图,手指在图上沿着公路线画着标记,盘算着下一阶段防线的部署。
看完内容他把手里的铅笔往桌上一扔,铅笔沿着桌面滚了几圈掉在地上,他也没弯腰去捡。
“李云龙肯定要去,我也得去。
独立纵队这两年在战场上帮了咱们多少忙,光武器支援就给了不少,人情得还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,但眼睛里有掩不住的高兴。
旁边的副团长说。
“团长,那咱们送点什么?”
孔捷搓了搓下巴,认真地盘算起来。
“让我琢磨琢磨。
我那儿还有一块怀表,是我从一个日军大队长手里缴获的,纯瑞士货,走了三年了分秒不差。
这玩意拿得出手。
对了,让后勤准备些土特产,核桃、大枣多带些,周志远那边根据地虽然富裕,但咱的东西也是心意。”
386旅旅长也收到了电报。
他把电报看了两遍,表情有些感慨。
“独立纵队从一个小小的游击队发展到今天,周志远功不可没。
现在他要成家了,咱们386旅不能没有表示。”
他抬头对旅政委说。
“帮我安排一下,我去长缨谷参加婚礼。
让炊事班派几个手艺好的伙夫,我估计现在那边就缺这个!”
消息一路传到了129师师部。
师长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,一封一封地看各部队报上来的战报,手边的搪瓷杯里的茶水早就凉透了。
机要参谋快步进来,把电报双手递上。
“报告,独立纵队周志远来电。”
师长放下手里的毛笔,接过电报。
看完后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,很久没说话。
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挂钟走针的滴答声。
坐在旁边的政委察觉到他的沉默,问道。
“师长,怎么了?”
师长把电报推过去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寻常的情绪。
“周志远同志要结婚了。”
政委看完电报,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这是好事啊。女方的背景你清楚吗?”
师长点了点头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拍。
“清楚。常梦兰,野战医院的院长,医术很好,人品也正,在独立纵队威信很高。
这孩子命苦,父母都去世了,一个人在这个部队里坚持了这么多年。”
他停了一下,声音低了一些。
“我决定当她的义父,作为女方家长出席婚礼。
一个女孩子出嫁,不能连个娘家长辈都没有。”
政委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“你这个主意好。
常梦兰同志要是知道,一定很感动。”
师长已经拿过一张纸,拧开钢笔帽。
“我这就给周志远回电。”
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,留下遒劲有力的字迹。
七月二十日,距离婚礼还有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