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缨谷里热闹得像过年。
沈非愚把大礼堂布置得整整齐齐。
礼堂前面的墙上挂着一面大红布,红布中央是一个用金黄色绸布剪成的大大的双喜字,四周围着一圈红纸剪的喜鹊和梅花。
两边贴着一副对联——“并肩抗战结伉俪,同心革命谱新篇”。
长条木椅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,从门口一直排到前面的喜字墙。
警卫支队的战士们把谷里的每一条路都扫得干干净净,路边还用碎石子铺出了整齐的图案。
被服厂送来了一套崭新的灰色军便服给周志远。
周玥跟在沈非愚身后,一个劲地提建议。
“政委哥哥,礼堂上面再加几个红灯笼行不行?”
“花呢?有花吗?”
“还有鞭炮,我哥结婚不放鞭炮不像话!”
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灯笼挂在哪边比较好看。
沈非愚被她说得连连点头,拿着笔在本子上记。
“好好好,都安排,都安排。”
与此同时,常梦兰正在野战医院的宿舍里试穿一条白裙子。
刘氏站在旁边,眼睛红红的,手里拿着一根针线,给裙子收腰的褶子处又缝了几针。
“转过来让大娘看看。”
常梦兰转过身,白裙子下摆轻轻荡开,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站直了身体。
刘氏上下看了看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看,利利落落的,不像那些花里胡哨的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下来。
“要是你亲娘还在,看到你今天这个样子,不知道多高兴。”
她用手背按了按眼角。
“不怕,以后大娘就是你娘,师长是你义父,你是有娘家的人了,谁也欺负不了你。”
常梦兰走过去,轻轻握住刘氏的手。
“大娘,谢谢您。”
“我从小就没了娘,从来没想过出嫁的时候还能有人帮我缝衣服。
谢谢您,谢谢周家。”
刘氏把常梦兰揽进怀里,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“傻孩子,从今天起,你就是周家的儿媳妇了。
以后叫娘,别叫大娘了。”
常梦兰把脸埋在刘氏肩窝里,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,眼睛红红的,但嘴角弯着。
“嗯,娘。”
七月二十二日晚上,长缨谷里所有能住人的房间都住满了。
各支队的支队长、友军的团长旅长们陆续赶到,谷里到处是马嘶人声和久别重逢的粗嗓门笑声。
李云龙到得不晚,他骑的那匹马跑得浑身是汗。
他一下马,扯着嗓门就喊。
“周志远呢!周志远在哪!老子要看看这个新娘子长什么样,能把我们周大首长拿下,一定不是一般人!”
他背后绑着那个装了老汾酒的坛子,马背上还挂着那把缴获的日军将官刀,刀鞘在他翻身下马时被马肚子碰得咣咣响。
沈非愚迎上去。
“李团长,首长在谷里,我带你去见他。
不过你别这么嚷嚷,新娘子还没正式露脸呢,你先把嗓门收一收。”
李云龙哈哈大笑,拍了拍沈非愚的肩膀,差点把沈非愚拍得往前趔趄了一步。
“老沈,我跟周志远那是谁跟谁,打仗的时候子弹擦着耳朵飞都不怕,今天怕我嗓门大?”
赵刚在后面跟着,对着沈非愚无奈地摇了摇头,沈非愚回了一个苦笑。
孔捷骑着马跟在后面到了。
他翻身下马的动作稳重利落,大步走进谷里。
他和赵刚握了握手。
“老赵,你们来得早。”
赵刚说。
“李云龙天没亮就催着出发,把马骑得都快吐白沫了。”
他指着正在远处和周志远比划拳头的李云龙,李云龙正一拳砸在周志远肩膀上,周志远退了一步,也笑着回了一拳。
孔捷走过去,把怀表递给周志远。
“老周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。
打仗的时候缴的,瑞士货。”
周志远接过怀表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孔团长,这太贵重了。”
孔捷摆摆手。
“贵重什么,打仗的时候要不是你的部队送来的那批弹药,我们团可能都打光了。”
他说完就转身走开了,去和旅长打招呼。
旅长不光带厨子,还直接让人带来了十几筐蔬菜和两大扇猪肉。
他对沈非愚说。
“我带了些菜和肉过来,明天能多做几个好菜,让新郎新娘子吃好点,招待远道来的同志们也体面些。”
各支队长的贺礼更是五花八门。
宋少华送来了一对银手镯,用红布裹了好几层。
王远山送来了一张全虎皮,虎皮叠得方方正正,毛色鲜亮。
魏大勇拉着警卫支队的几个战士,扛来了一张木桌和两把木椅,木料是缴获鬼子据点时拆下来的老松木,他亲自动手打磨了好几个晚上,桌面擦得光亮。
“我没什么值钱东西,这是我自己打的桌子,手艺不行,但保证很结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