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显在长缨谷多留了一天。
七月二十四日清晨,他带着警卫员到谷口的拴马桩前解开缰绳。
马背上捆着干粮袋和两皮囊水,还有一个用粗布裹了好几层的包裹,里面是周志远让蒋子轩给他捎上的礼物。
周志远和常梦兰站在谷口送他。
常梦兰手里提着一个布兜,里面装着几个白面馒头和一小罐小菜。
“路远,带着路上吃。”
她把布兜挂在李显的马鞍旁边。
李显咧嘴笑了笑。
“嫂子,你们别送了。
我从山东骑快马过来,四天就到了。
回去的时候带的东西多,慢一些,但一个礼拜也能到。”
周志远拍了拍马脖子。
“山东那边有什么困难,随时发电报回来。
兵工厂新造的迫击炮,下个月给你们送几门过去。”
李显翻身上马,在马上向周志远和常梦兰敬了个军礼。
“首长,嫂子,我走了。
等山东那边打出个好局面,我再来跟您汇报。”
他双腿一夹马肚子,马撒开蹄子沿着山谷里的小路跑了起来。
警卫员骑另一匹马跟在后面。
两匹马的蹄声在山谷里回荡了一阵,渐渐远去。
周志远看着李显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,转身往谷里走。
常梦兰跟在他旁边。
“山东那么远,李显一个人撑着四支队,不容易。”
周志远点了点头。
“他是一个能扛事的人。”
七月二十五日,长缨谷恢复了日常的秩序。
各支队的支队长们陆续离开了。
李云龙走的时候酒还没完全醒,骑在马上摇摇晃晃,赵刚在旁边扶着,生怕他从马背上栽下来。
李云龙回头对周志远喊了一声。
“等打太原的时候,记得叫上老子!”
孔捷和旅长同路走,两人在谷口商量了一路,说回去之后要把炮兵战术重新调整一下,学着楚云舟那套分组配属的办法。
丁伟和宋少华、王远山一起走的。
三个人在路上讨论了一路部队编制的问题。
丁伟说第五支队现在名义上还是26团,但兵力已经超过五千了,装备也比一般的团强得多,再顶着团的番号作战,调配物资的时候总吃亏。
宋少华说这事回头得跟首长提一提,把番号统一起来。
王远山在旁边策马跟上,说番号的事不急,先把兵练好,兵练好了打什么番号都硬气。
师长走的时候把周志远叫到一边单独说了几句话。
“雁北和冀西连成一片了,往东是保定,往西是绥远,往南是太原。
你现在的根据地卡在几个战略方向的中间,位置很重要。”
师长掏出烟,周志远划了根火柴帮他点上。
师长吸了一口,烟雾散在山谷的晨风里。
“下一步怎么走,你要好好琢磨。
不急着扩张,先把根据地内部的根基打扎实。
我听说你大哥带来了不少好设备,兵工厂和制药厂的生产规模都能再上一个台阶。
这些事比打仗更重要。
仗打完了,要有兵,要有粮,要有枪。
你把这些都准备好了,往后的仗才好打。”
周志远站直了身体。
“师长,我记住了。”
师长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上了吉普车。
车子发动起来,沿着山谷里新修的土路开了出去。
周志远在长缨谷的指挥部里召集留守的主官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。
参会的有沈非愚、刘温许、楚云舟、冯启东和蒋子轩。
周瀚林和周志平也列席了会议。
周志远开门见山。
“大哥带来的三车设备和原料需要尽快消化。
无缝钢管给兵工厂,优先造迫击炮。
机床配件交给兵工厂的技术工人,让他们尽快把机器组装起来。
奎宁粉和缝合针给制药厂,青霉素的包装改进也同时推进。”
蒋子轩翻开账本。
“无缝钢管能造至少五十门迫击炮,但炮架和底盘的钢材还不够。
兵工厂现在库存的钢材顶多够做二十门炮的配件。”
周志平接过话头。
“钢材的问题我可以想办法。
我在上海还有一些老关系,通过香港转运,能搞到一批军需钢材。
不过时间会比较长,大概要三到四个月。”
冯启东说。
“商贸科在香港也有联络点,可以和周志平同志的渠道合在一起用。
这样一来进货的规模能扩大,成本也能压下来。”
周志远在纸上记了几笔。
“那就这么办。
钢材的事由大哥和冯启东协调。
制药厂那边,青霉素的包装要改成铁盒或者木盒,里面加防震填充料,外包装上用中英文标注品名和批号。
这批药不光要卖到重庆,还要卖到香港和东南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