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梦兰坐在周志远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,认真地记着制药厂相关的每一项决定。
蒋子轩又说。
“被服厂的夏季军装已经全部送到各支队了,现在正在赶制秋季军装。
今年冬天需要的棉衣数量很大,全纵队五万多人,每人一套棉衣加一件棉大衣,光是棉花就需要五万多斤。”
沈非愚插了一句。
“棉花的事让河源县和灵丘县组织老百姓多种一些。
去年种棉花的收成不错,今年可以扩大种植面积。
另外,冀西那边涞源和紫荆关一带也能种棉花,让周鸿文的第三支队在河北那边也推广一下。”
周志远点头。
“政委说得对,棉花的事由地方政府统一安排。
蒋子轩,你把需要的棉花数量报给刘温许,让他协调各县政府落实。”
刘温许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。
楚云舟汇报了炮兵支队的情况。
“各支队配属的炮兵中队已经全部下发了。
第一支队和第二支队各分到了一个山炮连和两个迫击炮排,第三支队和第四支队各分到了一个迫击炮连。
第五支队和第九支队也分到了迫击炮排。
炮兵支队现在还有两千人的预备炮兵,正在加紧训练。”
周志远问。
“炮弹的库存还够吗?”
楚云舟摇了摇头。
“不够。
每个炮兵中队平均只有两个基数的炮弹。
打一场中等规模的仗,一天就能消耗完。
周瀚林一直安静地听着,这时候忽然开口。
“我以前在晋城开织造厂的时候,认识一个天津的洋行买办,姓郭。
这个人手里有渠道能搞到日本人的炮弹,当然价格不便宜。
如果你们需要,我可以写信给他。”
冯启东眼睛一亮。
“周老伯,这个郭买办现在还做得动生意吗?”
周瀚林捋了捋山羊胡。
“只要有利可图,这种人一直在做。
不过跟这种人打交道,一要钱,二要信誉,三要有可靠的人跑腿。
钱的事我出,信誉你们独立纵队的名头就是信誉,跑腿的人让启东派人。”
周志平推了推眼镜。
“爹,您这把年纪了还掺和这种事。
钱的事我来出,我在上海这些年攒了一些积蓄,正好派上用场。”
周瀚林瞪了儿子一眼。
“你在上海挣的那点钱算什么,能有多少?
周家的家底你又不是不知道。
你爹我虽说把家业从晋城搬到了宝鸡,可你爷爷传下来的产业还在。
打鬼子是周家的大事,我掏钱买炮弹怎么了?”
会议室里的几个干部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没插话。
周志远站起来,走到父亲面前。
“爹,周家的家底是您一辈子辛辛苦苦攒下来的。您愿意拿出来支援部队,儿子感激不尽。
但钱的事不能让您一个人出,我们独立纵队有商贸科的利润,也有根据地的税收,能承担得起。”
周瀚林摆了摆手。
“你别跟我争。
我周瀚林一辈子就认一个理,天下兴亡匹夫有责。
你们在前线拼命,我掏几个钱还算什么大事。”
他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存折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存在西安一家钱庄的存折,里面有五万块银元。
你拿着,买炮弹,造枪炮,干正事。”
周志远看着桌上那个存折,喉咙有些发紧。
他走过去,拿起存折,双手递还给周瀚林。
“爹,我收下您的心意。
但这笔钱您留着。
独立纵队现在有十六个县城的地盘,有商贸收入,有青霉素的外销利润,经费够用。
您要是真想帮忙,就帮我看看根据地的工厂管理。
纺织厂、被服厂,这些是您的老本行,您比我们谁都懂。”
周瀚林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。
“好小子,你这是不让你老子花钱,反倒要让你老子给你干活。
行,我答应了。
明天开始,我去你们的纺织厂和被服厂转转,看看有什么能改进的地方。”
会议结束后,周志平和周志远两兄弟在谷里走了一圈。
周志平看着长缨谷里的兵工厂烟囱冒着烟,制药厂的工人在院子里晾晒药材,被服厂的织机声咔哒咔哒地响着。
“二弟,我在上海的时候,经常做梦梦到你们这边。
那时候我想象不出根据地是什么样子。
今天亲眼看到了,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了。”
周志远说。
“这都是同志们一起干出来的成绩。
根据地刚建立的时候,只有几个村子的地盘,兵不过几百人。
现在兵力已经五万多人了,还占据了十几座县城。
但我总觉得还不够,鬼子的兵力还很强,硬仗还在后头。”
周志平停下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