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敌占区强行推行保甲制度,十户一甲,十甲一保,实行连坐。
还组织了伪自卫团和伪警察所,试图用中国人管中国人。
我们第八专区有两个县城和周围的几十个村子都在鬼子的控制下,那里的老百姓被伪政权管着,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。”
红丰县的县长姓郑,叫郑怀理。
他站起来说道。
“孟专员,我们红丰县虽然不在鬼子控制区,但有十几个村子离鬼子的据点很近。
最近伪保长带着伪自卫团经常到这些村子里催粮派款,老百姓不敢反抗。
我们想派人去把这些伪保长端掉,但人手不够,县大队只有不到两百人。”
孟广成听完,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。
“老郑说得对,摧毁伪政权,光靠几个县大队不够用。
必须把群众发动起来,让老百姓自己站出来,把伪保长、伪警察、伪自卫团这些狗腿子一个个揪出来。
我们要让鬼子在占领区立的政权变成空的,让他们收不到粮、征不到兵、得不到情报。”
东宁县的区官员叫杨世明,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农会干部,脸上被黄土高原的太阳晒得黝黑。
他站起来说话,嗓门很大。
“孟专员说得对。
我们东宁县去年搞了一次反奸清算,把给鬼子当奸细的几个汉奸公审了,枪毙了两个罪大恶极的,老百姓拍手叫好。
但问题是,鬼子很快就派了新的汉奸来顶替,我们杀一个他们补一个,总不能一直杀下去吧?”
会议室里议论纷纷。
有人说要把伪政权的基层人员区别对待,不能一刀切。
有人说要给那些被迫当伪保长的人留一条活路,只要他们暗中帮我们做事,可以不追究。
还有人说要派人打入伪政权内部,把情报搞出来。
孟广成把竹竿重新拿起来,在桌子上敲了两下,所有人安静下来。
“同志们,大家的意见我都听到了。
伪政权的问题确实很复杂。
鬼子利用伪政权维持占领区的秩序,但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伪政权。
对于那些被迫当保长、甲长的人,我们可以争取,让他们表面上给鬼子做事,实际上给我们通风报信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这类人,我们叫白皮红心。
他们在敌占区的身份对我们来说很有价值。
对于那些死心塌地给鬼子卖命、欺压老百姓的铁杆汉奸,必须坚决镇压,一个不留。
对于那些处于中间状态的人,要分化瓦解,让他们不敢死心塌地跟着鬼子干。”
郑怀理又站起来。
“孟专员,红丰县有十几个村子我摸底过了,有七八个伪保长是当地的地痞流氓,平时就欺男霸女,鬼子来了之后更是无法无天。
这种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。
还有五六个伪保长是被鬼子用枪顶着脑袋逼着干的,这种人可以争取。”
孟广成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照这个办。
老郑,你回去之后把那些铁杆汉奸的名单和罪证整理出来,报到专署来。
专署批准之后,你们县大队配合正规军,一夜之间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,公开审判,公开枪决。
争取的人也要抓紧联系,告诉他们只要暗中帮我们办事,以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会议从早上一直开到天黑,中间炊事员端了两锅白菜炖粉条进来,大家一人一个粗瓷碗,蹲在院子里一边吃饭一边讨论。
饭后继续开会,直到半夜才散。
八月二日,第八专区行政扩干会的决议开始在各县落实。
红丰县大队配合八路军一个连,在三天之内端掉了七个铁杆汉奸的家,抓了十一个伪保长和三个伪警察所长。
在红丰县城东门外的打谷场上开了公审大会,来了三千多老百姓,把打谷场站得满满当当。
公审大会的主席台是用十几张门板搭的,台上坐着县长郑怀理和八路军连长,还有几个被汉奸迫害过的老百姓代表。
第一个被押上来的是城关镇的伪保长,姓田,人称田胖子。
田胖子在鬼子来了之后摇身一变成了县城里的土皇帝,收粮时大斗进小斗出,谁家交不上粮就把人家闺女抓去送给鬼子的宣抚班。
有十几个老百姓上台控诉田胖子的罪行。
“枪毙他!”
“狗汉奸不得好死!”
郑怀理站起来,对着台下大声宣布。
“经晋西北第八专区批准,判处田胖子死刑,立即执行。”
田胖子被两个战士拖到打谷场边,跪在地上。
八路军连长的驳壳枪抵在他后脑勺上,一声枪响,田胖子的身体往前一扑,倒在了土里。
台下响起了震天的吼声。
剩下的汉奸一个接一个被押上来,一个接一个被枪毙。
公审大会开完之后,红丰县的老百姓奔走相告,说八路给老百姓做主了,汉奸说杀就杀,鬼子也拦不住。
那些被鬼子逼迫当伪保长的人,当天晚上就有五六个偷偷跑到区政府来,跪在地上把当伪保长期间做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,表态以后暗中给八路军送情报。
郑怀理让他们签了保证书,然后放他们回去,要他们继续当伪保长,但必须及时汇报鬼子的动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