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民兵组织整顿完了之后,咱们搞一次全分区范围内的民兵比武大会。
各支队各区的基干民兵选出代表,到灵丘来参加比武。
射击、投弹和战术,都设比赛项目。
比出好成绩的单位和个人,给予奖励。
这样一来能检验训练效果,二来也能激发民兵的荣誉感和积极性。”
沈非愚眼睛一亮。
“这个主意好。
各支队各区的民兵相互较劲,训练的劲头肯定更足。”
比武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刘温许在笔记本上写下了“民兵比武大会筹备要点”几个字,下面列了一条条细目——场地、项目、评委、奖品、日期。
与此同时,独立纵队第三军分区在周志远的授意下,颁布了八项技术人才招收办法。
这个办法是周志平建议的。
他在长缨谷待了几天,发现兵工厂、制药厂和被服厂都缺专业技术人员。
兵工厂的老技师大多是以前晋绥军兵工厂退下来的工人,手艺不错,但年纪都大了,眼睛也花了。
制药厂的几个技术员是从太原逃出来的中学化学老师,理论知识勉强够用,但缺乏实际操作经验。
被服厂的裁剪师傅和染布师傅也都是本地农民出身,技术粗糙。
周志平对周志远说:
“你们现在五万多人的部队,兵工厂、制药厂和被服厂是部队的后勤命脉。
光靠几个老技师和土秀才不行,必须广泛招揽技术人才。
晋西北和冀西的读书人虽然不多,但只要条件开得合适,总会有人来投奔。
另外,太原、大同和保定这些被鬼子占着的城市里,也有不少技术人员不愿意给鬼子做事,正在找机会逃出来。
我们要主动派人去联络这些人。”
周志远接受了大哥的建议,让沈非愚和蒋子轩一起起草了《第三军分区技术人才招收办法》。
八项办法在八月八日正式以第三军分区司令部的名义颁布,用电报发到各支队和各县,同时在根据地的报纸上刊登了出来。
第一项写得很清楚——凡在机械、冶金、化工、医药、纺织等行业有一技之长的技术人员,不问出身,不问学历,只要能通过实际操作考核,一律录用。
第二项规定了工资待遇——技术人员的月薪比照部队连级干部标准,每月另发技术津贴大米二十斤,布八尺。
第三项到第八项分别规定了住房安排、家属安置、医疗待遇、科研成果奖励和带徒传艺补贴。
办法颁布后的当天,各县政府就在县城和集镇的墙上贴出了招收告示。
告示是用白纸写的,毛笔字工工整整。
河源县政府的告示刚贴出去不到两个钟头,就有七八个人围在布告栏前打听。
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挤进人群,把告示从头到尾念了一遍,然后转身就往县政府跑。
这个人叫潘延庆,以前在太原兵工厂做过八年的技术员,太原沦陷后逃到河源县乡下种田,已经种了两年地。
他跑到县政府,把藏在衣襟夹层里的太原兵工厂工作证拍在桌上。
负责招人的干部看过工作证,当场带他去了兵工厂。
兵工厂的李师傅拿出一根没加工的枪管毛坯让他试手。
潘延庆把毛坯卡上车床,调好刀具角度,开动车床,铁屑飞卷。
不到半天工夫,一根精加工的枪管就车好了。
李师傅拿卡尺量了一遍,误差不到一根头发丝。
当天潘延庆就穿上了兵工厂的工作服,住进了技术员宿舍。
他的老婆孩子第二天也被接到了河源县城,分到了一间砖瓦房。
类似的情况在各个县都在发生。
灵丘县招到了一个从大同逃出来的发电厂技工,姓马。
这个技工在被服厂看了半天,把被服厂那台老掉牙的柴油发电机拆开清洗了一遍,换上了一个自己做的铜垫圈,发电机轰隆隆地重新转了起来,被服厂的照明和动力瞬间改善。
技术人才的招收工作在各县推进得很顺利。
但周志远还不满足。
他对冯启东说:
“地方上的技术人员是一部分,城市里被鬼子关着的那些技术专家才是真正的大鱼。
太原兵工厂里关着好几百个工人和技术人员,大同煤矿也有不少机电工程师被鬼子强行征用。
这些人如果能救出来,对咱们根据地的工业发展是一大助力。”
冯启东说:“太原和大同的情况我了解一些。
鬼子对这些技术人员的看管很严,但也不是没有机会。
如果有熟悉城里情况的内线,再加上外部接应,可以把一部分人弄出来。”
周志远想了想:“这事不能急,先派人摸清楚情况,找到可靠的内线。
等时机成熟了,再制定具体的营救方案。”
冯启东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。
八月中旬,抗大七分校在荇县正式开学。
第一批学员有三百多人,来自晋西北各部队,其中独立纵队选派的三十二名连排干部全部到校报到。
这些干部出发前,周志远在河源给他们开了个简短的动员会。
“你们去抗大学习,不是去混日子的。
抗大的课程很紧,既要学军事理论,也要学政治和文化。
你们每一个人回来之后,都要能独当一面,能带更多的兵,打更难的仗。
在抗大的表现,我会一直关注。
谁要是学不好,回来之后不要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三十二个人站得笔直,齐声回答了一个字——“是!”
截至九月上旬,独立纵队第三军分区颁布的技术人才招收办法开始见到成效了。
短短一个月时间,各兵工厂、制药厂和被服厂总共招到了一百二十多名技术工人和专业人才。
兵工厂的生产效率有了明显的提升。
制药厂的青霉素月产量突破了三万五千支。
被服厂那边,周瀚林发挥了大作用。
他在纺织厂里泡了半个多月,把整个生产流程重新梳理了一遍。
他发现工人们分工不合理,三十多台织机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等纱。
他从当地招了一批农村妇女来专门纺纱,又把熟练的织布工人从两班倒改成三班倒。
一个月下来,棉布的产量提高了将近四成。
周瀚林还对被服厂的裁剪车间做了改造。
原来的裁剪师傅是一刀一刀地剪,费时费力还容易跑偏。
周瀚林画了一张裁床的图纸,让木匠做了一个可以同时裁剪十层布的大裁床。
裁剪效率直接翻了五倍。
蒋子轩看过之后,对周志远说。
“首长,您父亲要是留下来当我们后勤的顾问,我能省一半的心。”
周志远笑了笑,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