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在晋西北扎下了根,我们就很难在山西彻底肃清八路的抵抗力量。更严重的是,他的火箭炮技术如果扩散到其他八路部队里去,今后我们在华北所有的扫荡作战都会面临巨大的威胁。”
若松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低声问了一句。
“阁下,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?要不要集中兵力对晋西北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扫荡,把这个周志远连根拔掉?”
吉本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原因有三。第一,太平洋战场上帝国正在力图打开新局面,国内不可能再向中国战场增派大量兵力。我们现在手里的部队,守住现有的防区和交通线已经很吃力了。”
“第二,晋西北的地形你比我清楚,沟壑纵横山脉连绵,机械化部队根本展不开。你派再多的部队进去,周志远往山里一钻,再找个合适的地形打你一个伏击,你怎么办?”
“第三,他的火箭炮让我们吃了大亏。在没有找到有效的反制手段之前,贸然派大部队进山扫荡,等于是给他的火箭炮送靶子。”
若松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
吉本用手指在周志远的明码电报上敲了一下。
“当然不能算了。但也不能蛮干。”
“我命令你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从现在开始,停止对晋西北根据地的一切中小规模扫荡行动。汾阳、离石、交城、文水一线的守备部队全部转入防御状态,加固工事,囤积物资。”
“第二,把你的情报网络重新建立起来,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到周志远兵工厂的具体位置。他的兵工厂藏在山里,我们就用人力情报去找,找到之后用航空兵进行轰炸。”
“第三,把这次战斗的所有细节整理成详细的战报,包括火箭炮的射程、威力、发射方式,还有山田大队被歼灭的具体过程。
这份战报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国内,交给兵器本部和技术本部。让他们研究对策。”
若松立正应了一声。
吉本站起来,走到若松面前,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若松,这次失败,我会在司令官面前替你承担一部分责任。但下不为例。如果你再让一个大队全军覆没,你就准备切腹谢罪吧。”
吉本把手从若松肩膀上放下来,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扔在桌面上。
若松上前一步,低头看那些照片。
照片是从空中拍摄的,画面里是连绵起伏的黄土山峦,山谷里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物的轮廓,但因为拍摄角度和云层遮挡,细节很不清楚。
“这是上个月侦察机在晋西北上空拍到的。”吉本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一个位置。
“情报部门分析,这一带很可能就是周志远兵工厂的所在地,但具体位置和规模都确定不了。我需要你动用一切手段,搞到确切的情报。”
若松把照片拿起来仔细看了几秒,然后放回桌上。
“阁下,我在晋西北还有一条情报线,是在离石城里潜伏的一个小组。他们一直没有暴露,我可以让他们往山里渗透。”
吉本点了点头。
“越快越好。另外,我已经跟航空兵那边协调过了,太原机场的第三飞行大队随时可以出动。你什么时候搞到坐标,我就什么时候派飞机去炸。”若松立正敬礼,转身走出了吉本的办公室。
他在走廊里走了几步,松开领口的扣子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走廊的窗户外面是太原城的街道,街上有穿着和服的女人推着婴儿车走过的身影,也有日军军车呼啸而过的马达声。
若松站在窗前,两只手撑在窗台上,盯着窗外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吉本刚才说的那些话。山田大队全军覆没,石田大队全军覆没,两千五百名士兵在半个小时之内变成了冰冷的尸体。
他在关东军服役的时候打过诺门坎,见过苏军的炮火有多猛,但苏军的炮火也没有达到这种密度和精度。
周志远的火箭炮能在二十分钟内把整个河谷翻个底朝天,这种火力已经超出了他对八路军的所有认知。
若松把窗户推开,冷风灌进来,吹得他的军装下摆扑啦啦地响。
他用力搓了搓脸,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,然后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。
他进了办公室,关上门,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个圈。
“给我接特高科。”
电话那头响了几声之后有人接了。
“我是若松。上次你们在离石城发展的那个情报小组,现在还能联系上吗?”
电话那头的人说能联系上,小组成员全部潜伏在离石县城,身份掩护完好无损。
若松握着话筒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给他们发报,任务升级。从现在开始,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找到周志远的兵工厂位置。不管用什么办法,不管是渗透进去还是在外面观察,只要能拿到坐标,什么代价都可以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