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表团一共有六个人。
陈远舟是团长,负责技术交流。
刘国栋是兵工厂的工程师,负责火箭炮制造工艺的讲解。
冯启东从商贸科抽调了一个叫孙明远的年轻干事担任翻译兼联络员。
李保国和赵明义负责安全保卫。
还有一个叫段成林的兵工厂技术员,负责记录和整理资料。
出发的那天早上,天还没亮。
长缨谷里起了薄薄的晨雾,山谷里的空气冷得冻鼻子。
陈远舟带着代表团的人在指挥部门口的空地上列队。
每个人身上都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棉军装,背着背包和干粮袋。
李保国和赵明义各自背了一支驳壳枪,枪套系在腰上。
周志远从指挥部里走出来,身后跟着沈非愚和刘温许。
他走到陈远舟面前,一个一个地看了看代表团的每一个人。
“该交代的事情之前都交代过了。我只说一句,路上小心,遇到情况多动脑子。保国和明义两个人的意见你们要多听,他们在敌后活动的经验丰富。出发吧。”
陈远舟带着代表团给周志远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周志远回了礼,然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沿着山谷里的土路往西走去。
晨雾里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模糊,很快就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。
沈非愚站在周志远身边,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老周,你这一步棋走得很大胆,也很远。”
周志远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,看着代表团消失的方向。
“毛熊迟早会对日本宣战。我们要在那之前,跟毛熊人建立起一条技术交流的通道。这条通道对我们的发展,有着很重要的作用。”
他转身往指挥部走去,一边走一边对沈非愚说。
“陈远舟他们走了之后,我们这边的事情不能停。你通知下去,明天上午召开纵队党委会,讨论根据地大生产运动的具体实施方案。
把后勤部的高汉也叫上,让他准备一份物资库存和需求量的详细报告。”
沈非愚应了一声,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。
周志远回到指挥部里,重新坐回桌子后面。
他拿起钢笔,翻开一个新的笔记本,在第一页上写下了几个字。
“十一月工作计划。”
然后他在下面一行写了两行字。
“一,大生产运动。二,反经济封锁。三,敌后贸易通道的拓展。”
他把笔搁在本子上,靠在椅背里,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。
根据地就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柳树,每一个方向都需要伸展根须,去汲取需要的养分。
经济封锁困得住普通的游击队,困不住一个有兵工厂有根据地有完善组织体系的部队。
他睁开眼睛,拿起笔继续往下写。
笔尖在纸上划过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......
陈远舟他们在阿拉木图等了两天,等到了毛熊方面派来接应的人。
接应的人是一个叫安德烈的毛熊军官,三十多岁,个子不高但很结实。
他穿着一身厚厚的苏军冬装,头上戴着毛皮帽子,脚上是高筒皮靴。
安德烈用流利的汉语对陈远舟说。
“陈同志,欢迎你们来到毛熊。千顶之城方面已经通知了我们,要我们全程负责你们的安全和行程。从这里咱们需要坐火车去千顶之城。”
陈远舟伸出手和安德烈握了握。
安德烈的手掌宽厚有力,握上去像一把钳子。
“谢谢你,安德烈同志。接下来就麻烦你了。”
安德烈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。
“不用客气。你们的部队在晋西北打的几场仗,我们这边也听说了,打得很漂亮。毛熊军人对能打胜仗的人,从来都是很尊重的。”
陈远舟听了这句话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自豪感。
独立纵队在晋西北打的仗,名声竟然传到了几千里之外的毛熊。
在安德烈的安排下,陈远舟一行人顺利通过了检查。
毛熊这边的建筑都是用圆木搭建的木屋,木屋的窗户上挂着白色的刺绣窗帘。
道路虽然也是土路,但比中国那边的路宽得多,而且路面上铺了一层碎石子,走起来不算太颠。
安德烈安排了两辆吉普车来接他们。
吉普车是毛熊自产的,车身上刷着军绿色的漆,轮胎上的花纹磨得差不多了,但发动机的声音很浑厚。
陈远舟和李保国坐一辆车,其他四个人坐另一辆车。
安德烈坐在陈远舟旁边,一路上不停地介绍着沿途的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