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舟付了钱,把茶杯分给大家。
李保国捧着茶杯喝了一口,烫得吸了口冷气,然后咧嘴笑了。
“团长,这洋茶喝着带劲,甜丝丝的,比咱们山里的老砖茶好喝。”
陈远舟也喝了一口,热茶顺着喉咙流下去,整个人都暖洋洋的。
火车换好了机车头,重新拉响了汽笛。
陈远舟他们回到车厢里继续旅程。
窗外的景色在夜幕中渐渐模糊,最后只剩下车窗玻璃上映出来的车厢内部的灯光。
第七天的下午,火车进入了千顶之城州的地界。
窗外的景色又发生了变化,雪原和森林渐渐被农田和村镇取代。
铁路两边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房屋,从木屋变成了砖房。
公路上有汽车和马车同时在跑,烟囱里冒出来的烟在天空中连成一片灰色的雾霭。
孙明远趴在车窗上,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“团长,千顶之城快到了。”
陈远舟也凑到车窗前面往外看。
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大片灰色的建筑轮廓。
建筑的密度越来越大,高高低低的楼房在雪地里铺展开来。
教堂的尖顶和钟楼上的红星在大雪之中格外显眼。
那就是千顶之城,毛熊的心脏。
火车在傍晚时分缓缓驶进了千顶之城火车站。
站台上灯火通明,几盏大功率的白炽灯把整个站台照得像白天一样亮。
站台上站着好几个穿着军大衣的毛熊军官和几个穿便装的人。
他们的身后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,轿车的轮胎上绑着防滑链。
安德烈提前在上一站就上了车,这时走到陈远舟身边,指了指站台上的那几个毛熊军官。
“陈同志,来接你们的是国防人民委员部的同志。那个高个子光头的是彼得罗夫上校,他旁边的是翻译谢尔盖同志。”
陈远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棉袍,把领口系紧,把帽子戴正。
然后他转过身,对身后五个同样整理着装的同志说。
“我们到了。记住,我们是八路军独立纵队的代表。言行举止既要谦虚,也要有底气。”
五个人同时点了点头。
火车停稳了,车厢的门被打开。
一股冰冷的空气涌进车厢,和车厢里的暖气撞在一起,变成了一团白雾。
陈远舟第一个走下车厢,皮鞋踩在站台的雪地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彼得罗夫上校大步迎上来,伸出两只手握住陈远舟的手。
他的手掌又宽又厚,手劲很大,握得陈远舟的手指生疼。
彼得罗夫留着一个光溜溜的脑袋,头上的皮肤被冻得发红,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。
谢尔盖在一旁翻译道。
“陈团长,彼得罗夫上校代表毛熊国防人民委员部欢迎你们的到来。”
陈远舟也用俄语直接回答了。
“谢谢彼得罗夫上校。我们虽然走了很远的路,但心里只有一个信念,就是完成我们首长交给我们的任务,促进中苏两国在军事技术上的交流与合作。”
彼得罗夫听到陈远舟会说俄语,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。
他拍了拍陈远舟的肩膀,用俄语说了一大段话。
谢尔盖在旁边翻译着。
“彼得罗夫上校说,你们的周志远是个了不起的指挥官。我们在情报里看到了他指挥的那几次战斗,尤其是徐沟机场的突袭战,打得干净利落,完全可以写进军事教科书。”
陈远舟微微欠了欠身,表示谦虚地感谢了毛熊同志的好评。
彼得罗夫招呼着他们往车站外面走。
站台外面的广场上积雪被扫成了好几个大堆,雪堆比人还高。
广场中央竖着一块巨大的宣传牌,牌子上画着毛熊红军战士举着红旗冲锋的图案。
宣传牌下面停着那两辆黑色的轿车,轿车的引擎已经发动了,排气管里喷出白色的尾气。
陈远舟他们上了车。
轿车驶出火车站广场,驶上了千顶之城的街道。
街道很宽,路面上虽然有积雪,但扫得很干净。
路两边都是灰色的砖石建筑,有的是新盖的,楼面上还能看到混凝土浇筑的痕迹。
有的是老式的沙俄时期建筑,墙面上装饰着复杂的花纹和浮雕。
街上的人很多,穿着厚重的冬装,脚步匆匆地走在人行道上。
女人们裹着羊毛头巾,男人们戴着皮帽子。
远处能看到克里姆林宫的红墙和塔楼,塔楼上那颗红色的五角星在暮色中亮着光。
陈远舟透过车窗看着这座巨大的城市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