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斯虎在莫斯科城下的攻势已经被毛熊红军遏制住了,这标志着汉斯虎的闪击战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硬钉子。
太平洋上,日本和英美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激烈,日本随时可能对英美开战。
国际反法西斯的力量正在逐步走到一起,这对中国的抗战是一个重大的利好。
龚子荣分析完国际形势之后,话锋一转开始讲晋西南的形势。
他把晋西南工委管辖的区域分成了四种不同的环境。
第一种是敌占区,包括汾南各县和河津、稷山、新绛、汾城、襄陵和临汾。这些地方日军的力量比较强,党的活动必须完全转入地下。
第二种是斗争不尖锐的顽占区,包括乡宁、吉县、洪洞、赵城、蒲县和隰县。这些地方阎锡山的势力还在,但控制力度不够,党组织可以利用各种社会关系做半公开的活动。
第三种是斗争尖锐的顽占区,包括灵石、汾西、汾阳、孝义、平遥和介休。这些地方阎锡山的特务活动非常猖獗,党组织要特别小心。
第四种是党的活动地区,包括洪赵河东和铁西中间的一块敌占区,这里虽然名义上是敌占区,但实际上党组织的力量比较强,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局面。
沈非愚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,几乎把龚子荣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。
接下去龚子荣开始做晋西事变的总结。
他把晋西事变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,从阎锡山和日军的勾结,到旧军对新军的突然袭击,再到党组织如何组织力量反击。
他没有过多地渲染失败的情绪,而是着重分析了几条经验教训。
第一条教训是当时对阎锡山的反动本质认识不够充分,没有做足防范准备。
第二条教训是在统一战线中没有坚持独立自主的原则,对阎锡山妥协退让太多。
第三条教训是组织系统不够严密,一旦遭到破坏就很难快速恢复。
沈非愚听到这里在心里默默地对照了一下独立纵队的情况。
独立纵队从一开始就坚持独立自主的发展方针,不管是打仗还是搞根据地建设,都是依靠自己的力量为主,争取外援为辅。
这条路走对了。
龚子荣讲完之后,会场里没有人鼓掌,这是地下工作的纪律。
但大家的眼神都很专注,都在认真地消化着报告的内容。
第二天龚子荣继续做报告,这一次讲的是组织工作。
他把晋西事变后一年来组织恢复的情况做了一次详细的盘点。
晋西南地区现在共有县级干部二十五人,区级干部七十人,支委干部一百多人。
联系到的党员有一千八百人到两千人左右,其中一般整理过的有一千二百人左右,切实整理过的有四百人左右。
所谓的“一般整理”指的是恢复了组织关系并且进行了初步审查,“切实整理”则是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党性教育和严格的政治审查。
龚子荣把这些数字报出来的时候,会议室里安静极了。
一千八百个党员分散在晋西南十几个县里,面对日军的清乡和阎锡山的搜捕,坚持了下来。
这些人每天都在刀尖上走路,但他们没有放弃。
沈非愚在心里把这些数字和独立纵队的情况做了一番对比。
独立纵队的党组织是在武装力量的基础上建立和发展起来的,党员的发展和教育有相对稳定的根据地作为后方依托。
而晋西南工委的同志是在敌占区和顽占区里开展工作,没有武装力量的直接保护,随时都有可能被捕牺牲。
在这样的条件下还能恢复和发展出将近两千人的党员队伍,这本身就说明了党的凝聚力和号召力有多强。
龚子荣讲完组织工作的成绩之后,话锋一转开始讲缺点。
他列出了五个方面的不足。
第一个不足是工作做法还不能适应环境,隐蔽精干的政策做得非常不够。
有些干部在敌占区还是改不掉根据地里的工作习惯,开会人多,行动太公开,容易被敌人发现。
第二个不足是多半干部还不能埋下头去,特别是隐蔽不下去。
龚子荣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变得严厉了一些。
他说隐蔽精干不是消极躲藏,而是要像种子埋在土里一样,在看不见的地方扎下根去,吸取养分,等待破土而出的时机。
但很多干部要么急躁冒进,要么害怕退缩,做不到真正的隐蔽下去。
第三个不足是党不能与群众取得广泛的联系,已取得的公开合法活动还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。
第四个不足是组织系统还没有建立起来,特别是上下联系和交通工作非常薄弱。
第五个不足是对原则问题抓得不紧,了解得不深刻,对政策方针不够了解。
沈非愚把自己代入到这五个缺点里去想了一遍。
他发现独立纵队在某些方面也存在类似的问题,特别是在隐蔽战线的工作上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