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也应该马上发通电。
咱们既不能让后来者居上,也务必要后来居上!”
首长把手一挥:“那还用说!我的通电当然要比周志远得好。”
他走到桌前拿起毛笔,在一个盛着墨汁的小碟子里蘸了蘸,铺开一张纸,直接在白纸上写了起来。
他的字写得很快很草,墨汁有些溅到了桌面上。
“晋冀鲁豫军区第四纵队全体官兵通电如下:太平洋战争爆发,日寇陷于四面楚歌之困境,其覆灭之日指日可待矣!
我部将士在晋鲁地区坚持抗战已历四年,与日伪军血战数百次,毙敌无数。
今闻延州中央宣言,全军上下莫不欢欣鼓舞,斗志益坚。
我部誓于晋鲁敌后战场上更加勇猛作战,以实际行动策应盟军在太平洋上的攻势。抗战必胜,日本必败!”
他写完最后一字后把毛笔往笔架上一搁,拿起纸对着灯光看了看。
“参谋长,你看看我写的行不行?”
参谋长接过去看了一遍,伸出大拇指。
“好,写得好。”
首长哈哈笑着说。
“拿来我看看有没有要改的。‘指日可待’后面那一段我再想想。”
他从参谋长手里把纸拿回来又看了一遍,用手指头点着纸上的字一行一行地往下看,看完之后把纸放在桌上,拿起毛笔在最后一行的“抗战必胜,日本必败”后面加了一个重重的感叹号。
“行了!拿到电台用明码发出去!”
新四军第一师在苏中如皋县境内的一个叫磨头的小镇上。
师长李多珍正坐在一间临街的铺面房里,铺面房原先是卖杂货的,柜台上还摆着几个空的酱菜坛子。
李多珍站在柜台前面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低头看着铺在柜台上的的军事地图。
他穿着灰布棉军装,领口的风纪扣系得很紧,脚上穿了一双布鞋,鞋底是麻线纳的。
李多珍这个人打仗平时话少,表情淡。
他刚从外面侦察地形回来,还没来得及换裤子就听见通讯兵在门口喊了一声报告。
“师长,中央来电!”
李多珍从通讯兵手里接过电报看了一遍。
看完之后他把电报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,然后转过身对站在旁边的师政委说:
“中央的宣言写得很好,把我们的立场讲的很清楚。
太平洋战争一打,日军在苏中的兵力一定会被抽调一部分南下,我们要抓住这个空档。”
“师长,你看我们要不要也发一个通电响应中央?”
李多珍把一只手撑在柜台上,手指头无意识在柜台上敲了几下。
“发当然要发。但光发个通电不够。”
他把另一只手指向地图上的一个位置。
“我建议通电和作战行动同步。命令一旅今天晚上对如皋到海安公路沿线的日伪军据点实施突袭,二旅配合地方武装在通扬河一线布防打援。
打完了之后再把战果写进通电里一起发出去——那样更有说服力。”
政委点了点头。
“我同意。我马上去跟参谋长碰个头,把具体的作战方案定下来。“
李多珍走到门口扶着门框看着外面镇子上的街道,街道两边的铺子早就关了门,只有远处村公所门口挂着一盏马灯。
“政委,咱们在苏中打了三年多,从最开始只有几百人发展到现在上万人,靠的就是一个信念——不管国际形势怎么变,共产党领导下的敌后战场永远是抗战的中坚力量。
太平洋战争爆发了,美国人英国人站到我们这边了,这是好事。但指望别人替我们打败日本人不现实,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。”
刘鹤站起来走到李多珍旁边。
“你说得对。我已经通知政治部了,让他们组织全师各团各营的指战员学习中央宣言,把当前的形势跟每一个战士讲清楚。
既要让大家知道国际形势对我们有利,也要让大家明白手上的枪杆子一刻都不能松。”
当天晚上八点过后,独立纵队的通电还在华北上空持续传播的时候,苏北新四军军部的响应通电也发出了。
军部首长亲自拟了电文,他站在作战室里一边踱步一边口述,机要员坐在桌旁飞快地记录。
“新四军江南江北全体将士通电如下::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,乃世界反法西斯力量与法西斯轴心势力之间最终决战的开始。
中国革命军人自卢沟桥事变以来,一直独自承担抵抗日本法西斯主力的重担,以简陋之装备,对抗强敌之精锐。
今天盟国加入反法西斯战争,我全军将士闻之热血沸腾。
新四军全体官兵誓在长江南北广袤平原上与日寇血战到底,不论付出多大牺牲,绝不后退一步。
同时向中共中央致敬,向延州致敬,向伟大坚强的中国人民致敬!”
当天晚上,延州新华广播电台在晚间新闻节目中把已经收到的各部队、各战区的响应通电一字一句地广播了出来。
播音员李强用他那沉稳有力的声音一份一份地念着通电内容,念到独立纵队的通电时他的音调明显提高了一些,念到新四军军部的通电时他的手微微握紧了桌上的稿纸。
“新四军江南江北全体将士通电响应中共中央宣言,誓与日寇血战到底,不论付出多大牺牲,绝不后退一步。”
广播声回荡在陕北高原的夜空之中,同时回荡在华北平原和长江南北的广大土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