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兵立刻上前,将马岱五花大绑,押了下去。
冀城随即被汉军彻底掌控,零星的抵抗在天亮之前便被尽数肃清。
魏延率部控制了四门、郡府、粮仓与马氏府邸,法正则严令全军不得劫掠扰民,违令者斩,同时命属吏安抚城内百姓,稳定秩序。
接下来,法正亲自提笔,写下数道檄文,派人快马送往天水、安定、南安、武都等陇右各郡县。
檄文中,先历数马腾、韩遂拥兵自重、抗拒王师、劫掠陇右百姓的诸项罪状;再言明朝廷王师已克冀城,马腾已成瓮中之鳖,大势已去;
最终昭告各郡县:开城归降者,既往不咎,郡守县令可留任原职,百姓安堵,秋毫无犯;若敢顽抗到底,大军一到,玉石俱焚,绝不宽宥。
檄文一出,陇右震动。
马腾在凉州经营多年,靠的从来都是武力威慑,而非民心归附。各郡县的守令,本就对马腾连年的横征暴敛多有不满,如今见汉军势如破竹,冀城失守,马腾自身难保,哪里还有半分顽抗的心思?
不过三日,天水太守便率先派使者赶赴冀城,献表归降;紧接着,安定、南安、武都各郡县纷纷遣使请降,献上本郡户籍、府库账册,愿奉大汉朝廷号令。
而此时,前线也传来了军报:太尉大破西凉联军,马腾、韩遂率残部向西溃逃,正朝着上邽方向而来。
法正接到军报,眼中精光一闪,没有半分迟疑,当即下令:“邓贤将军,你率三千兵马留守冀城,安抚地方,看管俘虏与马氏家眷!其余所有兵马,随我即刻赶赴上邽,堵死马腾、韩遂的退路!”
“诺!”
帐下众将齐声应命,士气如虹。
当日,法正亲率两万大军,从冀城出发,朝着上邽疾驰而去。
当法正率大军浩浩荡荡抵达上邽后,守将见势不妙,直接献城归降,法正进城后立刻着手加固城防工事。
他亲率亲兵沿陇道勘定防线,定下三道纵深防御体系,层层递进、互为犄角,将这条通往凉州的必经之道,堵得水泄不通、密不透风。
一切部署刚刚落定,庞德率领的三千西凉先锋铁骑,这才抵达上邽城外。
庞德勒住战马,抬眼望去,上邽城的轮廓清晰可见,城墙高耸,垛口连绵。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城头之上时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,如遭雷击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彻骨髓。
城头之上,没有他熟悉的西凉狼旗,也没有马家的军旗,只有大汉旗帜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庞德双目圆睁,握着大刀的手猛地收紧,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。
仔细看,城门紧闭,城头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持弓搭箭的汉军士兵,冰冷的箭锋正死死锁定着他的队伍。
这意味着主公的西归退路被彻底切断,意味着数万西凉大军将陷入前无去路、后有追兵的必死绝境,更意味着他们这一场大败,终将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。
“将军!上邽……上邽真的丢了!”身侧的副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与绝望。
庞德手中只有三千人,贸然攻城绝无胜算。他当机立断,赶忙派人给马腾送信。
…………
马腾率残部刚奔出不到三十里,身后便传来了铺天盖地的马蹄声,大队人马顺着山道汹涌而来。
等看清队伍前方韩遂的旗号时,马腾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,脑子里轰然一声,只剩一片空白。
他怎么也不敢相信,亲口答应为大军断后的韩遂,不仅没去抵挡追兵,反而带着本部人马,疯了一样追了上来!
就在他愣神的片刻,韩遂的队伍已经冲到了近前,根本不顾同袍之谊,硬生生撞进了马腾的队伍之中,原本就散乱的阵型,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马腾看着他那张毫无愧色的脸,气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,厉声质问道:“韩遂!我命你率部断后,你为何会在这里?!你亲口答应我的事,难道都抛到九霄云外了吗?!”
韩遂猛地勒住马缰,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愧色,反而冷笑一声:“马寿成,都到了生死关头,你还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?”
他抬手指向身后,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:“秦义的大军已经追过来了!我怎么挡得住?”
“可你明明亲口答应过我的!”马腾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一口血气直冲喉咙,险些喷出来。
“你亲口许诺,会为大军断后!我信了你,才敢带着主力放心西撤!你如今临阵脱逃,不仅骗了我,还冲散了我的队伍!”
韩遂丝毫不觉得愧疚,“秦义已经追来了,你自己好自为之吧!”
说罢,他根本不给马腾再说话的机会,猛地一夹马腹,对着身边的亲卫厉声喝道:“冲过去!!”
韩遂的队伍如同潮水般从马腾身边汹涌而过,将本就散乱的西凉军冲得更加支离破碎。
“父亲!”马超策马冲到马腾身边,看着被冲得七零八落的队伍,急声喊道。
马腾又怒又气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怒的是韩遂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,不仅临阵脱逃,骗了他的信任,还在背后捅了最致命的一刀,冲散了他的队伍,把他直接暴露在了汉军的刀锋之下;
气的是自己识人不清,纵横西凉几十年,什么阴险狡诈的人没见过,却偏偏被韩遂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而更致命的是,韩遂这么一跑,断后的人马没了,他们身后的门户,已经彻底洞开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、战鼓声、马蹄声,还有汉军那熟悉的号角声,如同滚滚惊雷,顺着狭窄的山道席卷而来!
“汉军追上来了!”
“秦义的大军来了!快跑啊!”
队伍里的士兵瞬间炸开了锅,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。原本就乱作一团的队伍,此刻彻底土崩瓦解。
士兵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军令、什么阵型,疯魔一般扔掉手里的兵器,拼了命地往山道前方逃窜,互相推搡、互相踩踏,无数人被挤下山涧,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马腾猛地回头望去,只见东方的山道尽头,烟尘遮天蔽日,无数身着赤黑两色铠甲的汉军,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,蜂拥而入,顺着狭窄的山道冲了过来。
为首的一面大旗上,写着一个斗大的“秦”字,正是大汉太尉秦义!
而在秦义的左右两侧,两员大将如同两道离弦之箭,带着先锋骑兵,冲在了最前面。